- 在线时间
- 2 小时
- 信誉
- 0
- 金钱
- 8
- 贡献
- 0
- 最后登录
- 2008-4-8
- 注册时间
- 2007-10-14
- 帖子
- 7
- 精华
- 0
- 积分
- 0
- 阅读权限
- 10
- UID
- 3

- 贡献
- 0
- 金钱
- 8
- 积分
- 0
- 帖子
- 7
|
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,后来一件一件变成不相信。5 ?# z9 M- b! w
4 X# I* Q; c* t6 c7 S! e7 z8 u
曾经相信过爱国,后来知道“国”的定义有问题,通常那循循善诱要你爱国的人所定义的“国”,不一定可爱,不一定值得爱,而且更可能值得推翻。( e" v$ a9 Q! ~5 c
1 |6 n$ J: m: y( D
曾经相信过历史,后来知道,原来历史的一半是编造。前朝史永远是后朝人在写,后朝人永远在否定前朝,他的后朝又来否定他,但是负负不一定得正,只是累积渐进的扭曲变形移位,使真相永远掩盖,无法复原。说“不容青史尽成灰”,表达的正是,不错,青史往往是要成灰的。指鹿为马,也往往是可以得逞和胜利的。
$ z: X) g" e" o( S1 h: O7 M! j `( ?# ^! Z, ?$ k
曾经相信过文明的力量,后来知道,原来人的愚昧和野蛮不因文明的进展而消失,只是愚昧野蛮有很多不同的面貌:纯朴的农民工人、深沉的知识分子、自信的政治领袖、替天行道的王师,都可能有不同形式的巨大愚昧和巨大野蛮,而且野蛮和文明之间,竟然只有极其细微、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一线之隔。% m# r5 b5 k! }4 ]' Z7 Z2 B
; q) L8 m9 T- F+ J: D( B( H 曾经相信过正义,后来知道,原来同时完全可以存在两种正义,而且彼此抵触,冰火不容。选择其中之一,正义同时就意味着不正义。而且,你绝对看不出,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热烈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,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不正义。; _& v$ X" n' ]
' s$ {2 H/ V* w; {9 \) b. R 曾经相信过理想主义者,后来知道,理想主义者往往经不起权力的测试:一掌有权力,他或者变成当初自己誓死反对的“邪恶”,或者,他在现实的场域里不堪一击,一下就被弄权者拉下马来,完全没有机会去实现他的理想。理想主义者要有品格,才能不被权力腐化;理想主义者要有能力,才能将理想转化为实践。可是理想主义者兼具品格及能力者,几希。! `/ _5 z4 H/ J3 w: m2 z9 f
1 X7 V0 G) I/ t9 F5 h 曾经相信过爱情,后来知道,原来爱情必须转化为亲情才可能持久,但是转化为亲情的爱情,犹如化入杯水中的冰块──它还是冰块吗?
* T0 G+ A! ~+ f/ j. I) Q: o' A% s0 z q* _# ]
曾经相信过海枯石烂作为永恒不灭的表征,后来知道,原来海其实很容易枯,石,原来很容易烂。雨水,很可能不再来,沧海,不会再成桑田。原来,自己脚下所踩的地球,很容易被毁灭。海枯石烂的永恒,原来不存在。
& w' X" N, J, C. X) X! I) Y; v7 J# n! Q! e- z
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,有些其实到今天也还相信。
3 d/ x# S1 f ?" H% G
- O4 S% \; R+ Q; d. v, S' o 譬如国也许不可爱,但是土地和人可以爱。譬如史也许不能信,但是对于真相的追求可以无止尽。譬如文明也许脆弱不堪,但是除文明外我们其实别无依靠。譬如正义也许极为可疑,但是在乎正义比不在乎要安全。譬如理想主义者也许成就不了大事大业,但是没有他们社会一定不一样。譬如爱情总是幻灭的多,但是萤火虫在夜里发光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持光。譬如海枯石烂的永恒也许不存在,但是如果一粒沙里有一个无穷的宇宙,一刹那里想必也有一个不变不移的时间。
+ z3 F7 `! a% u$ F
% ^8 d7 \2 i/ y; W" R! U. { 那么,有没有什么,是我二十岁前不相信的,现在却信了呢?( ^9 e* _' D2 n9 D# ~$ D6 \4 |& n
1 Y" i" p* D4 V* x" v8 a! W9 H9 C
有的,不过都是些最平凡的老生常谈。曾经不相信“性格决定命运”,现在相信了。曾经不相信“色即是空”,现在相信了。曾经不相信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,现在有点信了。曾经不相信无法实证的事情,现在也还没准备相信,但是,有些无关实证的感觉,我明白了,譬如李叔同圆寂前最后的手书:“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,执象而求,咫尺千里。问余何适,廓尔忘言,华枝春满,天心月圆。”
7 \1 ^: h5 B7 {- F2 d$ u: s
, h% r4 _9 }9 e* q& d$ U 相信与不相信之间,彷佛还有令人沉吟的深度。 |
|